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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动态

分不清鬼和人, 因为它是画皮, 谁知道他是不是他, 道士也不知道

酉时的暮霭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沉沉压在幽都城头,沈屠夫刚把最后一扇猪肉挂上铁钩,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是他婆娘王氏,提着竹篮来送晚饭。

“当家的,今日怎的收得这样早?”王氏的声音裹着水汽,鬓角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颈间。

沈屠夫回头时,正撞见她抬手抹汗,袖口滑落的瞬间,腕骨处那圈淡红的纹路像条活虫般蠕动了一下。

“张记布庄的李掌柜……没了。”沈屠夫的声音发紧,剁肉刀“当啷”砸在案板上。

昨日还跟他讨价还价的男人,今晨被发现蜷在自家货柜后,人皮被完整剥下,像晾晒的绸缎般挂在衣架上,内里的血肉却已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。

王氏递过油布包的动作顿了顿,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僵硬:“怎会这样?前几日他还来买过五花肉呢。”

她低头去解绳结时,沈屠夫忽然发现,她脖颈处的皮肤泛着种蜡像般的青白,竟和庙里泥塑一模一样。

夜风骤起,吹得肉铺的幌子猎猎作响,沈屠夫攥紧剔骨刀的掌心沁出冷汗,眼角的余光瞥见竹篮里的酱肉——那肥瘦相间的纹理里,嵌着一串熟悉的银质耳环,是隔壁绣娘苏婉的耳饰。

“当家的,你看我这新做的胭脂……”王氏缓缓抬头,脸上的笑容正一寸寸剥离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
沈屠夫的惨叫被突然捂住嘴的手堵在喉咙里,那只手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尖利如刀,正沿着他的下颌线轻轻划动。

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,城南破庙的门槛被轻轻叩响,云游子收起沾着晨露的拂尘,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捕头赵猛,指尖掐算的卦象突然紊乱——桃源城内,七十二处生门已被阴邪之气封堵。

“道长,昨夜又死了三人!”赵猛的官服沾着血污,“沈屠夫、他婆娘,还有城西的货郎,皆是被剥了皮……最邪门的是,今早有人看见沈屠夫在肉铺里剔肉,还跟买主讨价还价!”

云游子踏出门槛的瞬间,道袍下摆无风自动。他从袖中取出面青铜小镜,镜面映出的桃源城笼罩在层灰黑色的雾气里,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张人脸在沉浮,每张脸上都带着相同的、诡异的笑容,就是照不出那诡异的真身。

“是画皮鬼。”

云游子屈指轻弹镜面,“此獠以人皮为衣,食一人便可化其形七日。如今它已在城中潜伏多日,怕是早已织成张无形的网。”

话音未落,街角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。两个梳着总角的稚童正追逐打闹,其中一个转身时,脖颈处赫然有圈淡红的纹路。云游子眼神一凛,桃木剑瞬间出鞘:“敕!”

金光如电射向那孩童,却在触及衣角的瞬间化作青烟。孩童咯咯笑着转身,脸上的五官竟像水波般荡漾起来,渐渐变成赵猛的模样:“捕头大人,你看我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儿子?”

赵猛脸色煞白,踉跄后退时撞翻了货摊。云游子踏罡步上前,足尖点过之处,青石板上浮现出云篆符咒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画皮鬼,显形!”

震耳欲聋的雷鸣中,整条街的人影都在扭曲变形。卖花女的脸变成了货郎的模样,挑夫的身形化作穿红裙的妇人,连墙角的乞丐都裂开嘴,露出和王氏一样尖利的牙。

云游子突然意识到,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只鬼,而是一张由无数张人皮织成的巨网。

城隍庙的香炉里,三炷清香烧得笔直。云游子在大殿中央布下七星坛,七盏油灯按北斗方位排列,灯芯跳动的火焰各呈异色——代表官禄的天权星灯火忽明忽暗,显然那画皮鬼已混入官府。

“道长,这是近日失踪者的名单。”

赵猛捧着簿册的手在颤抖,“从半月前开始,先是城西的疯婆子,接着是当铺掌柜,再到前几日的沈屠夫……总计三十七人,男女老少皆有。”

云游子指尖拂过名单上的名字,突然停在“苏婉”二字上。

油灯中代表文曲星的玉衡星猛地爆亮,火苗化作个穿绣花裙的女子身影,正对着坛外的捕快盈盈下拜。

“是绣娘苏婉!”捕快中有人惊呼。

那女子缓缓抬头,露出张楚楚可怜的面容,正是七日前失踪的苏婉。她提着绣篮走到坛前,声音柔得像水:“道长,民女并非鬼怪,只是被这恶鬼所困,求道长救命。”

云游子盯着她腕间的银镯子——那镯子内侧刻着个“婉”字,正是赵猛所说的嫁妆。

可当烛火掠过她脖颈时,那圈淡红的纹路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“既非鬼怪,敢让贫道画道镇煞符吗?”云游子取出朱砂笔,笔尖悬在黄符上空时,苏婉的瞳孔突然收缩,坛中七盏油灯齐齐发出爆鸣,灯油化作火龙冲天而起,在大殿梁柱上烧出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。

“剪纸为兵,护坛!”云游子掷出符纸,漫天纸屑瞬间化作金甲神兵,手持长矛围成圈。

苏婉突然发出一阵惨叫声,绣花裙下钻出无数条血红色的触须,将最近的神兵缠成碎片,她的脸在瞬间剥落十几次,时而化作沈屠夫,时而变成疯婆子,最后定格成个面容模糊的黑影。

“道长好眼力。”黑影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,“可惜还是晚了——此刻的知府大人,正在签发开放宵禁的文书呢。”

云游子心头一紧,桃木剑突然指向殿外:“御剑术,去!”

长剑化作流光破窗而出,他随即踏起禹步,口中急念咒语:“左有六甲,右有六丁,前有雷电,后有风云!速请天兵,助我除妖!”

城隍庙上空突然乌云密布,金甲天将的虚影在云层中闪现。云游子咬破舌尖喷出精血,精血在空中化作巨大的雷符:“飞纸成雷,诛邪!”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,半个桃源城的屋顶被掀飞。

云游子踏着风火轮立于半空,看见无数张人皮从民居中飘出,在空中拼凑成巨大的鬼脸。

鬼脸张开的口中,隐约可见座官衙的轮廓——知府正坐在公案后,用沾着墨汁的笔,在取消宵禁的文书上盖下鲜红的官印,他脖颈处的红纹,已深得发黑。

寅时的露水带着血腥味,云游子站在知府衙门的飞檐上,看着底下巡逻的衙役们。他们步伐整齐得像木偶,每个人的后颈都有相同的红纹,手中的灯笼映出张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
“道长,衙门后院的枯井……有古怪。”

赵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他脸上涂着锅底灰,掩住了原本的样貌,“昨夜我翻墙进来,听见井里有撕纸般的声音,还看见……看见无数张人皮像藤蔓般缠在井壁上。”

云游子取出罗盘,指针疯狂转动的同时,井中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他祭出八卦镜照向井口,镜中浮现出骇人的景象——井底堆满了层层叠叠的人皮,每张皮都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,而在人皮堆中央,有团蠕动的红肉正缓缓站起,无数条触须从肉团中伸出,抓取周围的人皮往自己身上拼凑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云游子恍然大悟,“它把吃剩的人皮藏在井底,需要时便取来借用。

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只画皮鬼了,而是吃了无数人后,攒出的怪物!”

他突然掐诀念咒,周身浮现出金色的符咒:“灵魂出窍,探其本源!”

元神离体的瞬间,云游子看见整座桃源城的地下,布满了类似的枯井,每口井里都堆着人皮,井底的红肉通过无形的脉络相连,像株扎根在城市下的妖树。

“道长小心!”赵猛的惊呼刚起,衙门的梁柱突然活了过来,无数根藤蔓破土而出,带着尖刺缠向云游子。

他魂魄瞬间归身,只见他足尖一点,道袍化作翅膀般的形态:“御风控火!”

烈焰如火龙般盘旋而上,烧断藤蔓的同时,井底的肉团突然发出尖啸。

而所有藏在暗处的“人”此刻都同时抬头,包括街边卖早点的老汉,挑水的少年,甚至趴在墙头上的猫——它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纯黑色,嘴角咧到耳根。

“布坛,结阵!”云游子落地时,已在衙门广场布下九宫八卦阵。他挥舞着绘有雷纹的道旗,旗风卷起地上的符纸:“剪纸成兵,列阵!”

金甲神兵再次出现,却在接触那些“人”的瞬间,云游子脸色僵住了,因为对方纷纷撕下自己的脸皮,露出底下相同的红肉触须。

云游子这时突然意识到,整个桃源城的活人,怕是早已被替换干净。

“吐沫成江,淹!”

云游子喷出的口水化作汹涌的洪流,冲垮了半个衙门。

趁此机会,赵猛举着一手拿着火把一手举着斧头冲向枯井,却在即将靠近时突然停住,缓缓转过身,他后颈的红纹不知何时显现出来,脸上露出和那些“人”一样诡异的笑。

“赵猛,你可知自己三天前就死了?”赵猛的脸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属于知府的面容,“是你亲手把最后一个活人,推下了这口枯井。”

云游子的道心猛地一颤,桃木剑险些脱手。他看着赵猛手中的斧头——那上面沾着的血迹,和七日前疯婆子家门口的血渍一模一样。

而自己袖中那张为苏婉画的镇煞符符纸,分明是道袍的布料。

午时的太阳被乌云遮蔽,桃源城城陷入诡异的黑暗。

云游子站在万皮冢中央,看着周围无数张熟悉的脸——沈屠夫、苏婉、知府、赵猛,甚至还有三个月前下山时,为他送行的师兄。
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
所有的脸同时开口,“从你踏入桃源城的那一刻起,就成了我的猎物。”

云游子突然想起师兄临别时的话:“画皮鬼最擅模仿,它能变成你最信任的人,说你最想听的话,但它永远学不会……”

“学不会什么?”无数张脸同时逼近,触须带着腥气缠上他的手腕。云游子却突然笑了,桃木剑反手刺向自己的心口:“学不会人心!”

鲜血溅在地上的瞬间,所有的幻象都在扭曲。云游子看着自己的掌心——那里本该有道幼年被烫伤的疤痕,此刻却光滑如玉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,那圈淡红的纹路,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。

“原来……第一个被吃掉的是我。”云游子的声音在空旷的万皮冢里回荡,他终于明白为何八卦镜照不出鬼怪真身,为何天兵天将迟迟不到——因为从踏入桃源城的那一刻起,他就成了画皮鬼的新皮囊。

那些围绕着他的人脸开始欢呼,渐渐融入他的身体。云游子感到无数记忆在脑海中炸开——沈屠夫临死前的恐惧,苏婉刺绣时的专注,赵猛追捕凶犯的决心……还有三个月前,师兄在山门口,悄悄塞给他的那张镇魂符。

符纸从袖中飘落,在接触到他鲜血的瞬间爆发出金光。云游子的元神从画皮中挣脱,看见自己的身体正站在万皮冢中央,拼凑出张属于“云游子”的新脸。而在无数张人皮的最深处,有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抬头,那张脸……赫然和他一模一样。

“师兄说的没错,我果然学不会人心。”画皮鬼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清晰,“可我学会了你的法术,你的记忆,甚至……你的道心。”

金光散去的瞬间,云游子的元神被吸入画皮之中。万皮冢开始剧烈震动,无数张人皮从地下涌出,覆盖了整座桃源城。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乌云时,街上的行人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只是每个人的脖颈处,都多了圈淡红的纹路。

城南破庙里,新来的云游子道长正在给香客们画符。他手法娴熟,符咒金光闪闪,只是在低头研磨朱砂时,嘴角会勾起抹极淡的笑。案几上的青铜镜里,映出他身后无数个模糊的影子,每个影子的手里,都拿着张待画的黄符。

而在城隍庙的角落,有个疯癫的乞丐正抱着破碗喃喃自语:“都是假的……连道长都是假的……可谁又是真的呢?”

他抬起头,露出张属于赵猛的脸,脖颈处的红纹,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